2013年末,一位网友在知乎提出的问题仍然具有启发性:外资云服务(如亚马逊AWS)进驻中国,对竞争格局会产生怎样的影响?
当时,全球最大的公有云服务商AWS在中国落地,采用前店后厂的模式向各地客户提供云服务。
一些人持悲观态度,认为考虑到性价比与网络环境的差异,AWS在美国的成功难以在国内快速复制。
更多人则认为,AWS进入国内对所有玩家都是一种刺激,市场的出现一个强大对手,必将带来对现有客户与潜在客户的争夺;同时,AWS的到来也会拉动市场扩容,吸引更多行业 adop云计算。
直到2015年,有人提出再过两年再看,会有新的有趣发现。
云服务是IT的未来,巨头转型已成事实。尽管AWS在技术栈上具有先机,但在国内的全面性尚未达到;本土企业的快速成长也让本地云服务的能力显著提升。
如今,国际市场上横行无忌的亚马逊AWS、微软云等云厂商,在中国市场却面临挫折。
外资云漂洋过海进入中国,到底为何走向落寞?
01“门前冷落鞍马稀”
如今,微软与亚马逊对国内云市场的野心与不满都不再隐藏。
2021年3月,在IgnITe线上技术大会上,微软宣布在华扩容,新增的数据中心将于2022年春启用。
微软上一次大幅扩容是在2017年,同年两次扩容使国内Azure云规模提升6倍,且此次扩容意味着未来中国的容量将是四年前的12倍。
不仅如此,AWS也在国内投资布局。
先是宣布由西云数据运营的AWS宁夏区域进入二期扩容,预计新增厂房面积与可支持计算容量达一期的1.3倍;随后光环新网运营的北京区域将增加第三个可用区,预计在2021年晚些时候发布。
此外,两大云巨头还通过人事任命表达在中国市场的重视与布局。
2019年7月11日,亚马逊AWS宣布任命阿里云以外的中国区执行高管,同时全球团队也有调整。
同月,微软宣布任命侯阳接替郭睿杰担任微软大中华区董事长兼CEO,微软方面强调其“进取型的商业领袖”。
对外资云的扩容与人事动作并不令人意外,但这并未改变它们在中国市场的相对地位与挑战。
在微软与AWS的2021年四季度财报中,虽然云业务仍保持高增长和高利润,但与本土巨头的竞争态势日益明显。
以AWS为例,其云业务2021年的营收达到622.02亿美元,增速持续走强;对比之下,国内龙头阿里云在同年实现约723.58亿元的营收。国际数据机构Statista在2021年第三季度的报告中仍显示AWS市场份额领先,达到32%,微软Azure为21%。
Gartner的研究也显示,AWS在云计算魔力象限中处于领导者位置。

国际强势并不直接转化为在中国市场的优势。
IDC在《中国公有云服务市场(2021第三季度)跟踪报告》中指出,阿里云、腾讯云、华为云占据约60%的份额,剩余约40%由AWS、微软Azure等共同瓜分,AWS与Azure的合计份额位列第五与第九名。

尽管数据如此,微软在华的高管公开表示,其在中国的业务并非以基础设施IaaS为主,还包括SaaS应用与行业云等多元化产品。
但就营收而言,2020年微软中国业务只占全球销售的1.8%,与全球人口比例差距显著。
总体而言,外资云在华市场的表现并未因扩容与人事调整而显著改善。
02“遥想公瑾当年”
别看当前外资云在中国遇到挫折,早年面对云巨头入华时,国内云厂商也曾高声警告“狼来了”。
AWS最早对中国市场的介入可追溯到2011年4月,与世纪互联接触并签署若干协议,但因彼此在竞争关系上存在冲突,合作并未推进。

直到2013年12月,北京市政府、宁夏自治区政府与AWS形成谅解备忘录,通过北京与宁夏两地的前店后厂模式服务全国客户的云需求。
所谓“前店后厂”,即销售、市场、应用开发放在城市聚集的前端,生产、计算和服务放在能源与资源集聚的后端。
云基地将负责运营管理,AWS负责技术与服务。
阿里云对AWS入华曾表达欢迎与合作共赢的愿望;然而当日阿里云宣布大幅降价,其他厂商如腾讯、金山云也随之推出促销策略,这也为后续国内公有云市场的价格竞争埋下伏笔。
需要明确的是,尽管AWS与微软在进入中国市场时携手日本企业等,但IBM等全球厂商也在同期尝试建立在华的云服务体系。
2014年11月,IBM与腾讯签署框架协议,腾讯云提供基础云服务运营,IBM提供面向互联网与云化的咨询服务;2015年10月,IBM与世纪互联合作落地BlueMix平台;2017年3月,IBM宣布与万达达成战略合作,由万达科技在华提供IBM公有云服务。

在此期间,AWS先于2014年初对中国发布有限预览,随后在2017年11月通过光环新网进入国内市场,提供基于AWS云技术的云服务。
这也说明,在进入中国市场之初,三大外资云厂商都选择与本地伙伴合作,以实现合规与落地。
当时的监管环境要求在中国境内数据须留在国内,技术服务也希望有本土提供者;由于工信部对电信行业的限制,外资云很难直接获得IDC牌照,因此需要通过本土伙伴共同推进。
尽管如此,通过与世纪互联、云基地等本地合作伙伴的模式,外资云逐步在国内站稳脚跟。
03“橘生淮北则为枳”
除了IBM这一特例(万达云业务在2017年后解散,IBM转向混合云外,整体外资云在中国的处境依然不易),外资云在华市场的落寞有诸多原因。
客观上,监管门槛仍是核心因素之一。外资云要在国内扎根,需遵循严格的监管框架;尽管可通过合作伙伴披上合规外衣,落地操作却并不简单。
首先是窗口期的问题。2013年,国内云厂商正处于起步阶段,传统云竞争格局尚未形成,外资云的进入无疑改变了竞争生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