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5月初,以色列的巴勒斯坦人与以色列警察之间爆发了暴力冲突。随后,局势迅速恶化,哈马斯武装力量(代表巴勒斯坦利益)向以色列发射火箭弹,而以色列则采取地毯式轰炸和定点空袭进行回击。
双方的交火持续了11天,最终艰难达成停火协议。
鲜为人知的是,人工智能(AI)在这场冲突中被广泛应用,并发挥了关键作用——以色列军方甚至将其称为“首场人工智能战争”。
一名以色列国防军(IDF)情报部门的高级官员对媒体表示,这是“AI首次成为与敌人作战的重要组成部分和战斗力的放大器,这在以色列军方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在这场战争中,以色列的军事情报部门利用先进的人工智能技术,从加沙拦截和收集的海量数据中进行筛选——包括电话、短信、监控影像、卫星图像及各种传感器数据——将其转化为可用的情报信息,例如确定敌方指挥官在特定时间出现的地点。
据估计,在冲突期间,加沙地带的特定地点每天至少被拍摄10次,以了解数据量的规模。
这位官员补充道:“这是以色列国防军第一次在战斗中结合各种情报来源与人工智能,并与作战部队深度联系,情报人员与前线人员之间的合作发生了转变。”
这使得以色列的军事情报部门不仅成功打击了哈马斯及加沙地带第二大恐怖组织的数十名高级特工,还减少了平民的伤亡。
当然,与军队相关的信息非常敏感,公开资料少之又少,许多技术细节仍不为人知。
不过,以色列对AI的利用——军方购买并改造民用电子产品以用于军事目的——并不是新鲜事。
他们通过信号情报、视觉情报、人员情报、地理情报等多种方式收集数据,必须对大量原始数据进行整理,才能筛选出对军事行动有价值的信息。
事实上,以色列军方几年前已建立了一个AI技术平台,专门收集加沙地带武装力量的各类数据,以进行更深入的情报提取和分析。
根据披露的信息,以色列情报部门组建了一支代号为8200的精英小组,专门开发算法和编写软件,已成功孵化出“炼金术士(AlcheMist)”、“福音(Gospel)”和“智慧之渊(Depth of WisdoM)”三个程序,均被应用于战争活动中。
其中,“炼金术士”系统主要利用AI和机器学习对战场部队发出警告,提醒可能遭到袭击的部队。战场上的小队指挥官可以通过平板电脑查看该系统的动态。
而“福音”系统则利用AI为军事情报研究部门生成建议,帮助他们找到高价值目标,再传递给相应部门或小队进行打击。
以色列高级军官表示,这是首次创建一个多学科中心,以产生数百个与战斗发展相关的目标,使军队能够根据需要进行持续作战——“只要我们需要,就会有越来越多的目标。”
在近几年中,以色列军队在人口密集的沿海地区收集了数千个目标,其中数百个是实时捕获的,利用AI驱动的技术在军事行动中实时识别的,包括瞄准特拉维夫和耶路撒冷的导弹发射器。
以军认为,使用AI可以带来“超认知能力”,有助于快速有效地获取目标并缩短战斗时间。借助AI收集和分析的数据,以色列空军能够选择最合适的弹药打击目标,无论是公寓、隧道还是建筑物。
在最近的巴以冲突中,以色列对哈马斯进行了数百次袭击,目标包括火箭发射器、火箭制造和储存场所、军事情报办公室、无人机、指挥官官邸等等。
这一切离不开以色列多年收集的卫星数据。代号为9900的小队控制着多个卫星,不仅能收集地理情报,还能够实时自动检测地形变化,以便军方在作战时监测火箭的发射位置,并对发射器进行打击。
据披露,9900小队的卫星图像曾探测到学校附近的14个火箭发射器。在多年前一次针对哈马斯高级军官的袭击中,以色列军方发现他们藏身于一座高层建筑底下的隧道中,周围有六所学校和一家诊所,随后开展的精准打击不仅成功击杀了目标,而且未造成平民伤亡。
如此高效的精准打击得益于以色列对哈马斯地下隧道网络的深入了解——相关的情报收集工作也由大数据等高科技驱动。通过绘制隧道地图,以色列掌握了隧道的深度、厚度、路径等详细信息。
掌握了这些信息,使得本就装备精良的以色列军队在战场上占据了优势。
以色列军方表示:“我们可能没有摧毁整个地下隧道网络,但许多地方已不可能再次使用。多年的努力、不寻常的思路,以及包括AI在内的情报部门的所有力量,与战场元素的结合,导致了突破性的解决方案。”
事实上,以色列早已将自主识别技术应用于武器装备上。以色列航太工业(IAI)在1990年代研制的哈比无人机(IAI HaRpy)就具备自主识别和攻击雷达系统的能力,能够在接收到敌方雷达信号时自主找到并攻击目标。
可以预见,在AI技术的加持下,像哈比无人机这样具备自主识别和开火能力的装备将会越来越普及,功能也将日益先进。值得注意的是,中国、韩国、印度和土耳其等国都曾购买过哈比无人机。
以色列军方能够大规模应用人工智能技术,离不开该国对高科技创新,特别是人工智能技术研发及应用的重视。
公开资料显示,以色列高科技公司在2019年的融资总额达到了83亿美元,交易数量超过500笔,比2018年增长了30%。其AI初创公司数量超过350家,仅次于美国和中国,涉及AI和高科技的公司、研究中心更是多达上千家。
最具代表性的包括自动驾驶公司MoBIleye,于2017年被英特尔以150亿美元收购,至今在计算机视觉算法、高精度地图、自动驾驶测试等领域依然处于领先地位。此外,还有被谷歌收购的Waze导航软件,以及被Facebook收购的VPN和情报分析软件公司Onava等。
根据CB Insights评选的2020年全球百大AI初创公司,以色列有6家公司上榜,与中国数量相当,分别是PeRcepto、Beewise、Syte、Deci AI、Run:AI和PRospeRa Technologies,涵盖无人机、食品农业、零售和深度学习等多个领域。
与此同时,以色列还拥有历史悠久的“军转民”技术特色。早在上世纪70年代末,以色列军方便启动了“TalpIoT项目”,专门选拔在科技领域表现突出的学生进入军队,一边参军,一边学习。
该项目不仅考核他们的智商,还测试他们的社交和领导能力。招募后,军方主要利用这些技术人才强化高科技研究项目。许多退伍军人随后创办了科技公司,将军用技术推广到民用领域。未来如有技术突破,他们也能通过人脉反哺军方。
基于此,以色列军方已成为全球最重视并最早在实战中应用AI技术的军队之一。
从这次将AI应用于军事战争的实践来看,人类战争的形态翻页只是时间问题。
早在三年前,AI界曾发生过一次大规模的抗议,但似乎未能改变现状。
当时,包括马斯克在内的116名全球AI和机器人公司创始人联合发出公开信,呼吁联合国采取行动禁止“AI自主杀人机器”的扩散。
这些专家认为,虽然目前并不存在所谓的“杀手机器人”,但人工智能的进步使其成为现实,而这些武器可能是继火药和核武器之后的“第三次战争革命”。
美国国家人工智能安全委员会最近的一份报告指出,人类将面临一种“新作战范式”,即“算法对算法”,并呼吁大规模投资,以不断超越潜在对手的创新。
诱惑在于,人工智能将根本改变士兵的作战方式。人类将被要求快速消化大量数据并采取行动,同时控制或防御无人机群等自主武器系统。军方将通过安装在武器、卫星和士兵身上的传感器获取数据,从而借助人工智能系统在战斗中获得更多优势。
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曾在一系列模拟混战中,将人工智能系统与经验丰富的人类战斗机飞行员搭档,结果显示,人工智能以5比0击败了人类飞行员,凭借不能被人类飞行员匹敌的侵略性和精确机动。
这样的结果意味着,拥有最佳数据和最快处理方式的一方将占据优势。对放弃这种优势的恐惧,可能会迫使国家决策者加速自主系统的发展,而将解决可靠性或道德问题的顾虑置于次要位置。然而,这样的代价恐怕远超我们的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