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自动驾驶计划的坎坷与教训

3月20日消息，随着安全担忧增多以及马斯克在社交平台的分心，特斯拉的全自动驾驶雄心遭遇挫折。

在成为推特新任掌门人前，马斯克曾执着于让特斯拉实现自动驾驶。考虑到开发成本高企，供应链在两年前承压之际，他将成本压力转向雷达传感器，希望以此降低整体支出。

这种传感器旨在检测远距离危险并防止车辆在行驶中撞击其他车辆。目前车身上有八个摄像头用于观察道路、发现各个方向的潜在危险，马斯克自信地认为这足以胜任。

但多位离职员工透露，许多工程师对此感到震惊。他们向一位前高管求证，试图说服马斯克放弃该方案。如果没有雷达，当摄像头被雨滴或强光遮挡时，车辆可能产生低级感知错误，从而增加撞车风险。

然而，马斯克似乎并未被劝阻，他否决了工程师们的意见。2021年5月，特斯拉宣布在新车上移除雷达；随后，已上路的车辆也陆续禁用雷达。采访十几名离职员工、试驾司机和安全官员等人发现，关键传感器的突然缺失确实使特斯拉汽车在事故及其他尴尬错误方面的风险显著上升。

马斯克将特斯拉的“全自动驾驶”（FSD）描述为“价值远高于零的核心区别”，但现实中的自动驾驶梦想显然遭遇阻碍。

据美国官员称，最近几周，特斯拉召回并暂停向符合条件的车辆推出相关技术，原因是担心其可能违反限速规定、撞毁停车标志。客户投诉累积，包括上个月向法院提起的诉讼，指控马斯克夸大了该技术能力。监管机构和政府官员对特斯拉系统及其历史声明的关注度上升。

离职员工将问题归因于开发速度过快、取消雷达的成本削减举措及其他特有问题，此外，马斯克反复无常的领导风格也在推动团队快速迭代、在未就绪前向公众发布方面发挥作用。有人表示，即使在今天，他们也担心该软件在公共道路上的安全性不足。

曾在特斯拉Autopilot部门工作的离职测试操作员约翰·伯纳尔（John BeRnal）表示：“系统在内部进展缓慢，但公众希望尽快发布。”他于2022年2月被解雇，原因是特斯拉指控他在发布FSD视频后对该技术的不当使用。

知情人士透露，马斯克去年秋天大量收购推特，并调动数十名特斯拉工程师处理推特的代码。由于投资者日未宣布重大新产品，特斯拉股价在本月初下跌了约6%。

马斯克为特斯拉的策略辩解，称这是长期押注，期待带来巨大的价值。特斯拉表示，已激活FSD软件的车辆发生撞车事故的概率至少低于普通驾驶车辆五倍。对于多次置评请求，马斯克和特斯拉没有作出回应。

不过，FSD的故事为外界提供了一个生动的案例，展示这位亿万富翁如何通过草率决策、顽固坚持与对愿景的信心，使其最大赌注变得复杂。

技术进展似乎在“拼凑中前进”

2019年4月的自主投资者日上，马斯克提出了或许是他担任CEO以来最大胆的预测。他告诉投资者们：“到明年中期，我们将有超过100万辆装有全自动驾驶硬件的特斯拉上路，软件将通过空中更新，FSD将非常可靠，司机甚至可以在车上睡觉。”

投资者因此兴奋，特斯拉股价在2020年飙升，市值成为全球最高，也让马斯克成为世界首富。FSD的前身Autopilot自2014年推出，逐步实现高速公路自动驾驶、自动转向、变道与速度调整的功能。目标是让这些能力进入城市和住宅区的街道，但难度显著增加。

要实现上述目标，需将硬件与软件整合。八个摄像头用于捕捉周围环境、评估行人与自行车等潜在危险并做出反应。为兑现承诺，马斯克组建了一支被视为明星级的工程师团队，他们愿意长期苦干、熬夜解决问题。马斯克甚至亲自让自己的汽车测试最新软件，并与高管一起为工程师撰写“修复”请求。

一些离职员工表示，这些拼凑式解决方案让人产生技术持续进步的错觉，但却掩盖了缺乏连贯发展战略的问题。相比之下，Alphabet旗下Waymo等竞争对手采取了更严格的测试与运行范围控制，而特斯拉则将FSD推向36万名车主，让他们自行决定是否激活。

特斯拉的理念较为直白：AI接触到越多数据，学习越快。但这种粗放的模式也带来安全保障放宽的风险。离职员工指出，公司倾向于让软件通过神经网络自主学习，仿效大脑的灵敏性，尽管这可能加速训练，但本质上仍然是试错过程。

硅谷内部人士透露，Waymo和苹果等对手在自主方案上采取了不同路径，会设定规则、在违规时进行纠偏。开发自动驾驶的公司通常还会使用激光雷达等传感系统，帮助软件详尽描绘周边环境。

WayMo发言人Julia Ilina指出两家公司在策略上的明显差异，WayMo以实现完全自主为目标并强调机器学习；苹果方面未就此置评。

特斯拉的方法已多次被质疑。大约两年前，有人发布该软件在旧金山朗姆伯德街上艰难导航的视频，点击量很大。伯纳尔透露，内部工程师在软件中设置了路径护墙，帮助车辆保持在路面，随后的视频显示软件运行看似顺畅。

这令伯纳尔质疑。作为内部测试员，在这段路上完成驾驶是他工作的一部分，这与他在其他公共街道上的经验相去甚远。

雷达在初期设计中扮演重要角色，帮助摄像头获得现实场景信息，尤其在视觉受限时提供补充。特斯拉还使用超声波传感器用于近距离探测。即使有雷达，特斯拉的系统也不如采用激光雷达的竞争对手那样复杂。曾长期从事自动驾驶的技术顾问Brad Templeton表示，激光雷达的关键优势在于能提前探知未知物体，从而提前停车。

摄像头需要对所见对象进行标记与理解，如停车标志、列车等，帮助软件决策。离职员工透露，2020年底公司内部安装了工作场所监控软件，监控键盘与鼠标点击时间，以便评估标注工作效率，甚至据称会因标注速度慢而对员工进行训斥。

最近，布法罗工厂工会倡议对工作场所监控提出担忧，特斯拉回应称，时间监控用于提升标注效率，评估标注单图像所需时间。

马斯克此前提出“仅限视觉”的导航理念，因其成本更低、实现更简单而被提倡。他在2022年2月的推文中写道：“道路系统是为摄像头和神经网络设计的。”

但许多人认为此举存在风险。一位Autopilot离职工程师称：“我知道在街上使用这款软件并不安全，无法预测它会做出什么动作。”

移除雷达导致的事故增加

离职员工指出，在特斯拉于2021年5月宣布移除雷达后，相关问题几乎立刻显现。此阶段，FSD测试从数千名司机扩展到数万名司机。监管机构的投诉显示，车辆可能因误判危险而突然停车、错误解读路标，甚至未能识别紧急车辆等障碍物。

一些人将“幻影制动”问题归因于雷达缺失。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数据显示，特斯拉最近一年交通事故上升。就“幻影制动”而言，相关投诉在三个月内增至107起，此前22个月仅34起。NHTSA在两周内收到约250起相关投诉，在九个月内累计354起，因而启动调查。

几个月前，NHTSA就约12起特斯拉撞上静止紧急车辆的报告对Autopilot展开调查。月内还曝出，机构正在调查今年2月发生的相关事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