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3日消息,彭博社记者阿克沙特·拉蒂在新书《气候资本主义》中,探讨了中国如何通过宁德时代这一全球最大电池公司的视角,确立其在电池市场的主导地位。
2018年7月,宁德时代首席执行官曾毓群与德国图林根州部长沃尔夫冈·蒂芬塞签署了一项协议,承诺将在德国建立首家大型电动汽车电池工厂。虽当时在场的人并未意识到其历史意义,但此举标志着中国制造业的崛起。
德国被誉为汽车工业的发源地,1879年卡尔·本茨在此制造并运行了第一台内燃机。如今,德国是世界知名汽车制造商大众汽车的总部所在地,同时也是宝马、奥迪、梅赛德斯-奔驰和保时捷的故乡。这些品牌因其卓越品质而享誉全球,汽车行业占德国就业岗位的七分之一,且贡献了五分之一的出口和三分之一的研究支出。
这一协议的签署意味着德国汽车行业的衰落,原因在于其未能掌握关键技术——锂离子电池。随着各国开始努力追赶时,中国已然占据领先地位。彭博社的数据显示,到2025年,中国的电池产能将是全球其他地区的三倍。
失去机会的并不仅仅是欧洲国家。即使在上世纪90年代末或本世纪初,电池能以如此低的成本实现如此巨大的功用,鲜有人对此深信不疑。如今,中国已成为锂离子电池的全球领导者,令石油行业和美国、日本等国后悔不已。
当我走进宁德时代副董事长黄世霖位于二十楼的办公室时,映入眼帘的是窗外的美景。那是2018年11月的一个灰蒙蒙的下午,浓雾笼罩着前方的群山,隐约可见通往东海的海湾。黄世霖不仅是宁德时代的二把手,也是中国最富有的人之一。
从技术层面看,电池是一种将化学能转化为电能的装置。1799年,意大利化学家亚历山德罗·沃尔塔发明了电池,但直到60年后,铅酸电池才得以实际应用。到19世纪末,铅酸电池被广泛用于早期汽车,但其化学特性使其无法与燃烧化石燃料的汽车相比,电动汽车的复兴只能等待锂离子电池的出现。
在20世纪70年代的石油危机中,大型石油公司意识到石油储量有限,纷纷寻找替代品。美国石油巨头埃克森的化学家斯坦利·惠廷汉姆主导了第一个可充电锂离子电池的研发,采用了硫化钛作为阴极,阳极则是锂金属。
尽管惠廷汉姆的研究未能得到及时应用,20世纪80年代的石油供给过剩使得埃克森对替代能源的兴趣减弱。然而,他的工作激发了人们对锂离子电池的广泛关注。在接下来的十年中,锂离子电池成为全球科学研究的热门课题。
1992年,索尼成为首家将锂离子电池商业化的公司,并将其作为数码摄相机HandycaM的可选配置。其他企业迅速跟进,其中包括曾毓群。1999年,31岁的曾毓群创立了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ATL),在短短两年内为100万台设备提供锂离子电池,成为可靠的供应商。2005年,ATL被日本公司TDK收购。
曾毓群和黄世霖在收购后继续留任。TDK为ATL的生产过程引入了日本元素,使其锂离子电池业务发展成为“摇钱树”,并进军智能手机市场,为三星和苹果等公司提供电池。
早在2006年,黄世霖就开始关注电动汽车的电池需求。最初来自印度公司Reva的请求,该公司生产一款由铅酸电池驱动的电动汽车。锂离子电池将显著提升该车的速度和续航。为此,曾毓群和黄世霖在ATL内部成立了一个研究部门,并获取美国的技术许可,以便在现有研究基础上进行深入开发。
当时,鲜有中国公司通过这种方式购买许可证或在早期电池研究中投资数百万美元。但凭借强大的研发能力,ATL打破了这一格局,为中国在21世纪重要制造业领域的领导地位奠定了基础。
到2008年,ATL的努力开始显现成果。那一年,北京奥运会推出了电动巴士示范车队,其中部分车辆搭载了ATL的电池。曾毓群和黄世霖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2011年,他们成立了衍生公司宁德时代(CATL),其中“C”代表当代,象征着他们对电池未来在汽车行业的信心。
与此同时,为了推动下一代技术的发展,中国推出了对电动汽车的补贴政策,条件是电池必须为本土制造。宝马希望扩大在华业务,决定与中国汽车制造商华晨及宁德时代合作。2013年,华晨宝马推出了全电动汽车之诺,基于宝马X1设计,搭载宁德时代的电池。
与AA电池不同,电动汽车电池通常需为不同车型定制,以确保最佳适配。这意味着汽车制造商的工程师需要与电池公司的工程师紧密合作,交换想法、标准和流程。在与宝马的合作中,宁德时代引入了德国的工程技术,注重细节和产品可靠性。
曾毓群在2017年之诺的庆祝活动上表示:“我们从宝马身上学到了很多,现在已经成为全球顶级电池制造商之一。宝马的高标准和要求促使我们实现了快速增长。”2019年,宁德时代在德国的首家汽车电池工厂开工,旨在抢占汽车行业的市场。如今,宁德时代在匈牙利设有工厂,并计划在美国和墨西哥建立新厂,已为包括特斯拉在内的所有电动汽车制造商提供电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