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典型案例划清自媒体流量边界：煽动粉丝网暴他人可被人格权禁令制止

据央视新闻及相关报道，最高人民法院近日发布网络法治典型案例，其中一起案件涉及两名合计粉丝超过 2000 万的短视频平台自媒体博主。案件显示，两名博主因私人情感纠纷，将直播间和账号内容用于炒作争议、煽动粉丝谩骂攻击他人，并在审理期间继续扩大影响。法院最终认定相关行为构成群体性网络暴力违法行为，依法发出人格权侵害禁令，并在实体审理后判令公开道歉及赔偿损失。

这起案例对中文互联网平台、内容创作者和直播电商生态都有明确警示：粉丝规模与流量能力不能成为组织、放大网络攻击的工具。在算法推荐、直播互动和带货转化高度绑定的当下，个人纠纷一旦被包装成持续性话题，很容易演变为群体性伤害，也会让平台治理、司法救济和商业合作风险同步上升。

案件经过：私人纠纷被放大为直播间舆论攻击

来源显示，李某与张某、胡某同为短视频平台自媒体博主，张某、胡某账号粉丝总量超过 2000 万。2023 年 7 月起，张某以李某“插足”其与男友情感为由，公开发布侮辱、诽谤言论，并联合胡某炒作相关话题，煽动粉丝对李某进行谩骂、攻击和举报。

随着舆论发酵，李某的部分商业合作方解除合作协议。李某随后向法院提起名誉权侵权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某、胡某仍继续在直播中谈论李某相关话题。李某提交的录屏显示，两人直播时均有数千粉丝在线，评论区出现大量指责性言论刷屏。李某还主张，其直播带货和商业合作收益因此明显下滑，而被告方则借相关话题制造流量，带货收入大幅上涨。

在此背景下，李某向法院申请人格权侵害禁令。长春新区人民法院长春互联网法庭经审查认为，张某、胡某实施了群体性网络暴力违法行为，且在审理期间仍继续实施并扩大损害结果，依法裁定两人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禁令有效期为 6 个月。禁令发出后，两名被告停止相应侵害行为。

司法结果：停止侵权、公开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

在案件继续实体审理后，法院判决张某、胡某通过自媒体账号公开向李某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 2 万元。二被告上诉后，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格权侵害禁令是民法典规定的临时司法保护措施，用于及时制止正在发生或即将发生的人格权侵害。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相关人士表示，法院审查此类禁令申请时，主要关注三个核心因素：侵权违法行为是否持续、是否具有及时制止的紧迫性，以及损害是否难以弥补。

• 持续性：侵权内容或攻击行为并非一次性发生，而是在账号、直播间、评论区中持续扩散。
• 紧迫性：如果不及时制止，受害人的名誉、隐私或正常生活可能继续受损。
• 难以弥补性：例如个人隐私被持续公开、社会评价被大范围降低，后续即便删除内容也难以完全恢复。

相关人士举例称，当个人遭遇“人肉开盒”，住址、家庭情况、工作单位等隐私被持续发布到网上时，通常就可能具备持续性和紧迫性，损害后果也难以逆转。

影响解读：自媒体与直播电商不能把网暴当流量生意

从科技产业和平台生态角度看，这一案例的意义不只在于个案裁判，更在于明确了自媒体商业化的边界。短视频平台和直播电商依赖推荐算法、互动数据和转化效率，争议性内容往往更容易吸引停留、评论和转发。但如果创作者主动挑动粉丝情绪，将私人争端包装成公共审判，甚至借此带货获利，就可能从一般表达滑向侵权乃至违法犯罪。

网络暴力并不是单个恶评的简单叠加。在大粉丝账号、直播间实时动员和平台传播机制共同作用下，普通网民的围观可能被组织成对特定个人的集中攻击。对受害者而言，名誉受损、商业合作中断、收入下降和心理压力往往同时发生；对品牌方而言，与争议账号合作也会带来声誉和合规风险。

最高法此次强调，将依法严惩网络暴力违法犯罪，重点打击恶意发起者、组织者和推波助澜者；对于组织“水军”实施网络暴力的情形，将依法从重处罚。这意味着平台账号运营者不能以“粉丝自发行为”“直播间讨论”为由规避责任。尤其是拥有较大影响力的博主，更应对自身发布内容、直播引导和粉丝互动承担更高注意义务。

对普通用户而言，遭遇网络暴力时，可以申请人格权侵害禁令，也可以提起民事侵权诉讼；如果相关行为构成侮辱、诽谤犯罪，还可向公安机关报案或向法院提起自诉。对平台和内容机构而言，建立争议内容识别、直播风险管控和评论区治理机制，将成为维护社区秩序和商业安全的必要环节。

这起案例再次提醒，流量经济并非法外之地。无论是自媒体博主、MCN 机构还是直播电商参与者，都需要在表达自由、商业转化与他人人格权益之间建立清晰边界。利用粉丝规模制造舆论围攻，不仅可能失去商业信誉，也可能承担实实在在的法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