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发哥深似海,从此发哥是路人。”
“发哥”是网友给手机芯片制造商联发科的外号。在功能机盛行的时代,联发科凭借其低价芯片解决方案占据了大量低端手机市场,被称为“山寨机之父”。这个外号在很多人眼中充满了讽刺和不屑。
进入智能手机时代后,联发科为改变低端形象,试图进军高端市场,曾在手机芯片领域发起激烈的“核心”参数战争,甚至推出了八核和十核处理器,但最终却被调侃为“一核有难,多核围观”,高端梦破灭。
在5G时代,联发科迎来了新的机会。通过在中低端5G市场的持续发力,迅速扩展了市场份额。同时,在海思遭遇困境和高通产品短缺的背景下,联发科成为多家手机厂商的“备胎”。
有报告指出,联发科在2020年一度超越高通,成为全球最大的智能手机芯片供应商。最近,联发科高管表示将于今年底推出首款5G旗舰级芯片,采用ARM最新的旗舰核心和台积电的4nM制程。这次,联发科再次向高通的旗舰芯片发起挑战。然而,在经历过多次失败和战略摇摆后,这一次能否成功呢?
联发科成立于20世纪90年代,早期并不专注于手机芯片,而是一家DVD芯片公司。当时VCD和DVD的价格较高,联发科通过降低成本的竞争策略,将DVD内负责视频和数字解码的两颗芯片整合为一颗,并提供相应的软件方案,从而显著降低了生产成本,迅速提升了市场份额。
随着市场的饱和,联发科开始寻找新的机会,进入手机芯片行业。作为新入者,联发科借鉴了在DVD芯片上的成功经验,推出了TuRnkey模式(交钥匙解决方案)。当时手机行业的门槛较高,手机厂商需要完成产品设计、软件开发、芯片采购等多个环节,推出新手机的周期较长。而TuRnkey模式类似于提供一站式解决方案,不仅提供芯片,还有设计和软件平台打包,极大降低了手机生产的门槛和成本。
在联发科的支持下,许多技术研发实力较弱的中小企业得以快速推出手机产品,催生了大量山寨机品牌。这些产品往往模仿大品牌手机的外观、logo和功能,但售价却远低于原品牌。因此,联发科也因此被称为“山寨机之父”。
联发科董事长蔡明介曾表示,他并不在意被称为“山寨机之父”。“我觉得做事情,有成果最重要。关键是策略、产品和技术得以实现,并能卖得出去,对股东有交代才是最重要的。”
尽管“山寨机之父”并不是什么美誉,但联发科凭借TuRnkey模式成为了全球领先的手机芯片供应商。成也山寨机,败也山寨机。
进入智能手机时代后,联发科在产品研发和市场布局上仍旧停滞在低端市场,被高通压制。2013年,联发科推出全球首款真八核移动处理器MT6592,试图布局高端智能手机市场,并将手机芯片的核心大战推向高潮,从双核、四核发展到八核。
然而,搭载联发科八核处理器的手机用户发现,性能和体验并没有显著提升。有评测机构指出,八核处理器并不一定能完全利用所有核心,轻度使用时不需要全部工作,重度使用时由于功耗和发热等原因,处理器也会关闭或降频核心。在这种情况下,网友调侃联发科的八核处理器为“一核有难,七核围观”。
2015年,为继续冲击高端市场,联发科推出了高端处理器新品牌Helio(曦力)。该系列的首款芯片Helio X10采用64位八核设计,一度被乐视和魅族在旗舰机上使用。然而,小米在其低端产品红米Note2上也搭载了这款本应主打高端市场的处理器,售价仅为799元,直接将Helio X10打入低端市场。
数据显示,红米Note2开售百天销量便超过600万台。尽管售价低影响了Helio X10的定位,但无疑为联发科带来了可观的销售,有人戏称联发科是“含泪数钱”。
当时,时任联发科副董事长谢清江在一次内部会议上对此回应,“我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含泪数钞票,一个是含泪不数钞票。”道尽了联发科的无奈。
2016年,联发科继续发布了Helio X20,再次将该处理器的核心数升级为十核。然而,小米再次将该产品应用于红米系列新机——红米Note 4,起售价仅为899元,再次击碎了联发科的高端梦。
2017年,Helio X30发布,依旧采用十核设计。该款芯片获得了魅族的支持,在其旗舰产品魅族Pro 7系列上应用,但由于独特的双屏设计和高售价,这款产品销量惨淡。
在多次打击后,联发科再未对Helio X系列进行更新,而是专注于Helio旗下的中低端P系列和A系列。
回顾过去,联发科放弃了主攻高端的1000、天玑1100/1200等面向高端市场的产品。高端市场一直是高通的优势所在,但中低端则是联发科的强项。在中国5G市场普及的背景下,用户迫切需要更具性价比的5G手机,而天玑的5G芯片获得了众多国产手机厂商的订单,使联发科获得了丰厚的利润。
联发科的财报显示,自2019年起,其财务数据进入了快速增长的轨道。自2020年以来,其季度营收几乎保持在两位数的同比增长,净利润在近几个季度实现了三位数的同比增长。
这不仅得益于联发科在中低端5G市场的领先地位,还受到多重复杂因素的影响。
首先,华为芯片断供带来的红利。因美国制裁,华为自研的麒麟芯片无法生产,联发科成为重要的备胎,华为在多款中低端产品上使用了联发科处理器。
其次,华为断供事件引发了连锁反应。之前众多国产手机厂商高度依赖高通,断供后,这些厂商不得不考虑多元化供应链,增加更多芯片供应商以降低风险。一位数码行业人士指出,“华为的事件一出,其他厂商不会再将所有希望寄托于高通,MTK(联发科)的产品也不再如以前那般不堪,因此多家厂商竞争是好事,一家独大确实风险太大。”
最后,今年初有媒体报道称,高通的交货期已延长至30周(七个月),不少芯片产品的交货周期更是高达33周,这无疑对手机厂商的新品节奏造成巨大影响,寻求联发科的产品补位无疑是最合适的选择。
根据调研机构CounteRpoint的报告,2020年第三季度,联发科超越高通,首次成为全球最大的智能手机芯片供应商。然而,报告同时指出,联发科的增长主要源于在中端智能手机价格段的出色表现,而同期高通在高端市场的份额则大幅增长。
在5G时代,联发科的高端市场挑战成功了吗?答案是:依然没有。以其最新的天玑1200处理器为例,目前只有RealMe和小米的RedMi采用,其中RealMe GT Neo售价1799元起,RedMi K40游戏增强版售价1999元起,仍处于中端市场。
值得注意的是,荣耀今年初发布的独立后首款产品荣耀V40搭载了联发科的天玑1000+处理器。V系列曾是荣耀的旗舰系列,但由于独立后供应链尚未完全恢复,只得使用联发科处理器作为过渡。然而,该产品3599元的起售价引发了用户的反弹,质疑联发科处理器无法支撑如此高的价格。
在后来的荣耀50系列中,荣耀选择切换为高通778G处理器。而在本月刚发布的新旗舰Magic 3系列上,更是高调宣布采用高通的骁龙888 Plus处理器。
从目前手机厂商的选择来看,联发科依然不是高端和旗舰产品的首选。
不过,联发科并不甘心。在今年第二季度的财报会上,联发科高管透露将于今年底推出首颗5G旗舰级芯片,采用ARM最新的旗舰核心与台积电的4nM制程。高管还表示,相信这款旗舰级芯片将优于市面上现有的所有产品。
据悉,联发科内部对该产品的预期是,每片销售价格超过100美元,搭载在售价超过4000元人民币的旗舰智能手机之上。
有猜测称,这款处理器的定位将超越当前联发科的天玑系列,可能会有全新的命名;不过,也有消息称这款产品可能命名为天玑2000。不论最终命名如何,该产品明显是对标高通的下一代旗舰芯片。
但当前的情况是,联发科在高端市场的挑战尚未成功,新的中低端竞争对手紫光展锐已崭露头角。根据CINNO ReSeaRch发布的《中国手机通信产业数据观察报告》,紫光展锐在今年5月的中国智能手机芯片出货量排名中首次进入前五,同比增长6346.2%,主要得益于获得了荣耀、联想等手机厂商的订单;DiGitiMes ReSeaRch预测,紫光展锐的出货量有望取代海思名列第三,仅次于高通和联发科。
值得注意的是,紫光展锐在产品定位上与联发科非常相似,均从中低端芯片起步,目前在海外市场的功能机和中低端4G手机上占据了一定份额,同时也推出了5G芯片产品,以抓住5G普及的机遇。
对于当前的联发科来说,高端市场被高通牢牢把控,而中低端市场又有紫光展锐的激烈追赶。今年底即将推出的首颗5G旗舰级芯片,将是其能否在高端市场打开局面的关键,希望不再重蹈4G时代Helio X系列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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