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产品/沥金
撰文/格格
2026年5月,自嗨锅的破产清算正式开始。
负债逾1.4亿,拖欠广告款25万,创始人多次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
淘宝旗舰店仍在销售,自热火锅价格降至40元,两盒自热米饭仅24元。
然而,尽管价格极低,却无人购买。
这家公司曾获得5亿融资,估值高达75亿,10分钟内销量达500万桶,曾吸引众多明星代言。
从辉煌到破产,仅历时4年。

自嗨锅的公司经营异常,正被法院强制执行。
营销费用占比超过四成。
自嗨锅的财务状况从一开始就不理想。
2020年,营收9.58亿元,销售费用为2.93亿元,其中品牌宣传和运营推广费用为1.46亿元。至今,净亏损1.5亿元。
2021年情况更为严峻,销售费用攀升至4.3亿元,占营收比例超过45%。净亏损达到3.1亿元。
消费者感受到的是,花30元购买的自嗨锅中,超过一半是广告费用,真正的食材成本不到一半。
研发投入占比不足1.3%。
这家公司更像是一个广告项目,产品只是载体,营销才是其核心。
复购率长期低于15%,而传统方便食品的复购率约为65%。
这意味着每售出100盒,只有不到15人会再次购买,剩余85人尝试后再无回头。
它一直在吸引新客户,却从未留住老客户。每年的GMV增长本质上是在以更高的价格吸引新客户。
消费品的基本公式——LTV大于CAC,在自嗨锅这里从未成立。
吸引新客户的资金来自融资,亏损则通过估值上升来弥补。只要融资持续,这个故事就能继续。但融资一旦停止,飞轮便会立刻停转。

自嗨锅产品来源:网络
流量飞轮的缺陷
自嗨锅的商业模式是个典型的流量飞轮。
投入资金购买流量——GMV上升——融资到位——再投入流量。
这个飞轮运转时非常美好。双11期间销量破亿,10分钟内销售500万桶,媒体纷纷报道其潜力。
然而,这个飞轮存在两个致命缺陷。
首先,流量成本只会越来越高。从2020年到2022年,投放ROI下降,获取同一新客户的成本翻了一倍多。自嗨锅的营销效率下降,但无法停止投放,一旦停止,销量将大幅下滑。
其次,缺乏产品力的支持,一旦流量停止,用户也会消失。自嗨锅未能形成用户主动搜索的品牌意识。
2022年,自嗨锅大幅削减销售费用约2.58亿元,结果营收同比下降超过17%。
减少营销导致营收崩溃;不减少又导致亏损加剧。这就是流量飞轮走到尽头的情况。
代工模式加剧了这个问题。
自嗨锅并未自建工厂,而是依赖OEM贴牌,稍作配方调整即为新品,但底层原料、工艺、品质控制均相同。
当流量成本达到临界点,所有代工品牌都在同一原料池中展开价格竞争,利润被消耗殆尽。自嗨锅在这一过程中受损最重,因为其投入最多,壁垒最低。
食品安全问题也被忽视,关于自嗨锅的投诉屡见不鲜。
一方面花费巨资做广告,另一方面却难以控制代工厂的基本品质。这比口味差更致命,它侵蚀了品牌最核心的资产:信任。

关于自嗨锅的投诉和负面评价来源:网络
相同的配方
两次不同的结果
蔡红亮是个有趣的人。
2016年,他将自己创办的百草味以9.6亿元出售,完成了一次成功的套现。从创立到出售,百草味的策略是:重营销、轻资产、代工贴牌、全网投入。
2018年,他带着资金和经验重返市场,创立自嗨锅,采用相同的策略。
问题在于,2018年的消费品市场,已与2010年的零食市场截然不同。
流量成本提高了多个数量级,消费者被各种营销训练得愈加精明,代工同质化严重。
更关键的是,百草味销售的是零食,这类产品高频、低决策、复购驱动;而自嗨锅销售的是自热火锅,属于低频、高决策、需要场景支撑的品类。
品类逻辑不同,策略相同,结果却大相径庭。
蔡红亮在这一轮中烧掉5亿融资,换来了破产。
2023年3月,莲花健康拟收购自嗨锅20%的股权,但收购谈判最终破裂,未能达成交易。
自嗨锅陷入慢性死亡,债权人申请破产重整。
从75亿估值到资不抵债1.4亿,自嗨锅仅用了4年。
消费品行业近年来最大的误区是认为流量可以替代产品。
自嗨锅不是首个,其他品牌也走到尽头。
融资——投入营销——GMV暴涨——更高估值——再投入营销。这些品牌的共同特征是,营销费用异常高,产品力无法支撑复购。
假设失效的那一刻,便是清算开始的时刻。
有人会说,自嗨锅死于疫情退潮。疫情结束确实抽走了其最大的场景红利,但其他方便食品依然生存。
自嗨锅的死亡原因并非场景,而是流量可以替代产品的幻想。
复购率,才是消费品真正的护城河。自嗨锅以5亿融资、75亿估值和1.4亿负债,印证了这一点。
代价不小,但这笔学费不会再交第二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