锂电市场正面临一轮破发潮。自2022年9月以来，新上市的锂电相关股票中，破发率已超过80%，涵盖了从材料、电池制造到新能源车企等多个领域。
近期在A股及港股上市的多家公司，如万润新能、帕瓦股份、零跑汽车、中创新航、华宝新能等，皆在首日交易中遭遇破发，令人感到震惊。许多原本被视为“大肉签”的新股，上市后却让投资者感到如同“中刀”。
目前，TMT行业几近停滞，消费领域表现低迷，生物医药估值严重倒挂，半导体行业景气度下降，唯有新能源赛道仍显得相对活跃。锂电作为2022年IPO数量最多的细分市场，前九个月已有超过30家锂电企业申请上市。在这样的背景下，破发潮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呢？
锂电破发潮来袭
借助2021年及2022年上半年的出货量激增，锂电材料的上市热潮一度兴起，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全线破发。
万润新能于9月29日上市，首日股价暴跌27.59%。作为年内发行价最高的股票（299.88元），其打新投资者每签亏损近两万元。万润新能是磷酸铁锂正极材料的主要生产商，市场份额仅次于德方纳米和湖南裕能，产品供应给宁德时代和比亚迪等国内大型电池厂，原本被视为优质的IPO。
帕瓦股份于9月19日上市，专注于三元正极前驱体材料，首日股价下跌21.76%，截至10月14日累计跌幅达30%。
8月29日，天力锂能上市首日股价上涨20%，但随后持续下跌，截至10月14日已破发6%。
在上游供应链企业纷纷破发的情况下，动力电池厂的表现如何呢？10月6日，中国第三大动力电池厂中创新航在港股上市，成为宁德时代之后最引人注目的锂电IPO。中创新航首日股价未变，紧接着两天均出现大幅下跌，最低时破发幅度接近10%，但最近几天股价有所回升，已回到37港元的发行价。
最严重的破发则发生在终端车企上。零跑汽车于9月29日在港股上市，首日暴跌33.54%，随后持续下行。到10月14日，零跑汽车的股价仅为17.78港元，相比发行价48港元已跌去63%。
不少人认为，破发的原因在于新能源赛道的估值过高。以市盈率计算，万润新能、帕瓦股份和天力锂能的发行市盈率分别高达75倍、93倍和82倍，确实不低，而中创新航的发行市盈率更是接近400倍。在市场深度调整之际，所谓的“赛道股”遭遇估值杀，价格高的新股遭遇冷遇也就不足为奇。
零跑汽车的亏损情况更为严重，2019年至2021年，其营收分别为1.17亿元、6.31亿元和31.32亿元，归母净利润则为-9.1亿元、-11亿元和-28.46亿元，三年累计亏损48亿元。2022年上半年，零跑汽车的亏损进一步扩大，亏损额达到24.44亿元，而同期总营收仅为51亿元。在市场低迷时，亏损企业往往是首个被抛弃的对象，其他造车新势力如蔚小理的股价也在暴跌，零跑汽车的破发因此显得合理。眼下的市场状况是，盈利的上游供应链企业遭遇估值下调，而亏损的终端企业则直接遭到重创。
不过，也有投资者表示，考虑到业绩增长，锂电企业的估值并非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高，部分企业的估值实际上已进入合理区间。
若以动态市盈率来衡量，估值显得更加合理。例如，万润新能在2021年营业收入增长890.36%，而2022年上半年同比增幅达251.9%，因此其动态市盈率仅约为17倍。
VC与PE的不同心态
面对同样的破发潮，VC和PE的心态却截然不同，VC投资的抗周期优势在此时显露无遗。
近期破发的锂电企业背后的VC/PE们，回报水平呈现出沿产业链逐渐递减的趋势。
以上游正极材料企业为例，尽管它们破发幅度达到20%~30%，但对VC/PE的回报影响有限。万润新能在2021年9月的PRe-IPO轮融资估值为37.5亿元，破发后市值依然超过170亿元，增值幅度达4倍。天力锂能在2019年增资时估值约为18亿元，目前市值为65亿元，增值超过3倍。帕瓦股份在2021年9月引入多家机构，估值达到30亿元，目前市值为48亿元，虽然表现相对逊色，但增值幅度也已达到60%。
这三家企业中，天力锂能的增资是在锂电市场低迷的2019年，估值并不算高。而万润新能和帕瓦股份则是在市场火热的2021年融资，30多亿元的估值已较高。尽管如此，由于它们属于产业链上游相对“小而美”的企业，主要投资者为VC，未有大型PE参与“哄抬物价”，因此估值仍然算不上疯狂。
而随着产业链下游的资金需求增长，大型PE纷纷涌入，资本竞争愈加激烈。
作为中国第三大动力电池厂商，中创新航在2021年A轮融资时估值约620亿元，而目前市值仅670多亿港元，扣除101亿港元的IPO融资额，实际估值已经出现倒挂。
而在造车新势力中，零跑汽车的融资模式也颇具代表性。2021年C轮融资60亿元时，估值达到276亿元，而目前市值仅206亿港元，意味着C轮投资者已浮亏超过30%。
零跑汽车的融资历程展示了典型的造车新势力融资模式。2018年PRe-A轮融资3.65亿元，估值22亿元，由红杉等头部美元VC领投。2019年A轮融资11亿元，估值71亿元，产业资本上海电气开始参与。之后，零跑启动量产，2021年初B轮融资额上升至43亿元，估值达163亿元，投资方数量迅速增加，吸引了各路产业资本和大型PE。到了2021年下半年的C轮，估值飙升至276亿元，此次融资本质上是央企、券商等国有产业投资基金的参与。
总结来看，后期入场的大型投资者越多，竞争越激烈，估值也随之水涨船高。在项目开始出现估值倒挂的情况下，新能源赛道的PE正在逐步向VC化转变。
锂电内卷加剧
最后一个问题是：锂电破发潮会如何影响一级市场？
当前的破发潮发生在新能源汽车产业快速发展的背景下，新能源仍然是当今最具吸引力的赛道。一位投资者指出，新能源赛道无论是未来增长潜力、当前的高景气度，还是产业规模，均无法与其他赛道相提并论。
在新能源汽车渗透率接近30%的情况下，各大电池厂和主机厂都在积极扩张产能，有人担忧锂电池和电动车市场会出现饱和、产能过剩。对此，基石资本的合伙人杨胜君表示，新能源赛道在未来几年仍将处于爬坡期，最快可能在2025年迎来行业高点。尽管维持过去两年的高速增长可能比较困难，但整体仍处于快速增长阶段。
最新数据显示，2022年1至9月，中国新能源汽车销量同比增长了110%，动力电池出货量更是同比增长了243%，几乎所有锂电产业链上的企业业绩均实现翻倍增长。
因此，在可预见的未来，锂电仍将是VC/PE争夺的焦点。在投中网的访谈中，不少投资者表示将继续增加对新能源赛道的投资，甚至一些原本主要关注半导体的投资者也开始将重心转向新能源。
从数据来看，尽管整体VC/PE市场的投融资活跃度大幅下降，CVSouRce投中数据显示2022年8月中国VC/PE市场投资额同比下滑近50%，但锂电赛道的热度却逆势上升，2022年前八个月的融资额已与去年全年持平。
当然，目前锂电赛道的整体估值水平已显著下行，所有上市龙头企业市值均大幅缩水，一级市场的估值水平也显得偏高。前述投资者向投中网表示，当前新能源赛道的估值仍存在一定泡沫，部分股票在二级市场上难以找到足够的买家，破发现象在所难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