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浙江永康的应建仁面对一群支付能力不足但渴望豪车的消费者,灵机一动,决定采取一个大胆的策略:
模仿!
同时,在饲料行业获利颇丰的正邦科技创始人林印孙,面对养猪行业的迅猛增长,毅然决然地宣布:
我们要进军养猪!
战略被认为是企业的灵魂,革命时期的长征战略不仅保留了中国革命的火种,也为后来的胜利奠定了基础。企业的成功与否,往往取决于创始人的决策。
毫无疑问,众泰汽车和正邦科技在确立战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但如今,它们却都陷入了困境。
更令人震惊的是,两家公司同时提出了巨额的转型计划:众泰汽车计划通过增发60亿资金进入新能源汽车领域,而正邦科技则计划投资400亿用于新能源发电。
随着业务萎缩、债务缠身、资金链断裂,众泰和正邦的境遇有着诸多相似之处。然而,真正值得关注的是,他们的转型计划,真的可靠吗?
应建仁在决定做汽车时,面临的第一个问题是:应该模仿哪种车型?最终,他选择了模仿最豪华的车型。于是,中国的街头出现了大量类似“路虎”和“保时捷”的车型。
如果不仔细分辨,可能很难发现这些车与真正的豪华品牌有何不同,但只需一看价格,便会恍然大悟,因为即使是二手的“路虎”和“保时捷”也不可能以十万八万的价格成交。
没错,这些车的制造商正是浙江的众泰汽车。
在汽车仍被视为奢侈品的时代,能够让普通消费者开上与豪华品牌外观几乎无异的车型,意义重大。因此,众泰汽车的推出在当时受到了热烈追捧。2006年,众泰发布了第一款车型——众泰2008,因其与丰田特瑞类似的外观,加上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流量支持,当年总收入高达18.8亿元人民币。
这个数字让应建仁倍感自豪,因为与他同为浙江人的李书福,当年也只创造了12.7亿元的营业额,只有应建仁的2/3,而李书福早了他8年进入汽车行业。
那时的应建仁,想必自信满满:你吉利的“八年抗战”未能打败“敌人”,而我这个新手却轻松超越你,关键是我毫不费力地领先你!
回顾这段历史,会发现许多值得深思的地方。
2000年前后,中国正经历改革开放的关键时期,经过近20年的探索,全国上下普遍认同了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发展路线。随之而来的是大量的财富机会,激发了人们的致富热情,越来越多的私人企业主涌入各大产业,众泰等知名民营汽车厂便是在那个时代崭露头角。
在创业初期,抄袭似乎是无法避免的路径。从历史的角度看,抄袭并不可耻,甚至许多百年老店在早期也曾进行过类似的“模仿”。即使是现在备受瞩目的特斯拉,在创业初期也常常参考莲花跑车。实际上,在早期的工业化阶段,抄袭不仅是普遍现象,反而是推动产品普及和产业成熟的助力。
关键在于,你的模仿是短期行为还是长期策略?
在这里,我们可以转向另一家同样起步于那个时期的车企——比亚迪。早期,比亚迪模仿丰田,F3车型便是对丰田花冠的复刻,因此在市场上遭受了不少舆论压力。然而,与众不同的是,比亚迪在经历了抄袭阶段后,成功转型为自主创新,推出了具有自身特色的王朝系列,如今已经无人再提其模仿的经历。可惜,众泰却一直坚持走抄袭的道路,从丰田开始,一步步走向极致。
不可否认,抄袭是一条获取快速收益的捷径,众泰在2017年前的经营业绩也一度非常亮眼,汽车产销量节节攀升。

然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走上这条最简单的道路,最终必然会遭遇困境。
众泰未能逃脱这个命运。
在2017年,中国汽车产销量在达到历史峰值后进入下行趋势,众泰的销量也随之下滑。2017年,众泰销量为22.76万辆,而2018年仅为15.48万辆,下降幅度高达31%。营收同比下降29%,净利润下降幅度更为惨重,超过36%。这样的下滑对于汽车制造商来说已是致命打击,然而这只是众泰破产的开始。
到2020年,众泰汽车的销量骤减至2.1万辆,年降幅达86%,营收同比下降79%,净利润则出现了高达111亿的巨额亏损;同年,众泰仅售出1674辆车,营收继续下降55%,净利润亏损达108亿。此时,众泰实际上已处于破产状态,只是名义上仍在运营。
随着众泰的衰败,应建仁及其家庭的形象也随之崩塌,这位曾经的亿万富翁,如今竟被称为“老赖”,令人感慨万千。
一代汽车业的“神话”就此落下帷幕。
与众泰不同,正邦科技并非抄袭者,但其衰落同样堪称教科书般的反面案例。
作为一家以饲料起家企业的林印孙,在2011年决定进军养猪行业。彼时,中国经济迅速发展,民众消费能力不断提升,猪肉作为中国人重要的蛋白质来源,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早在此之前,已经有不少名人进入养猪行业,网易的丁磊便是其中最著名的例子。
本身与养猪行业有着紧密联系的林印孙,顺势进入养猪业,显得更为靠谱。从模式来看,正邦的饲料可供自家的养猪场,名义上实现了产业链的一体化。经营业绩也确实因一体化而受益,饲料业务稳住了公司的大盘,生猪业务则为公司带来了新的增长。

2011年,正邦的营收达到106亿,净利润为1.77亿;到2017年,营收增长至206亿,几乎翻倍,年均增长率为11%。净利润从1.77亿增长至5.57亿,翻了2.14倍,年均增长率达到14%。这证明了当时大力发展养猪战略的正确性。如果没有2018年的非洲猪瘟,正邦或许会继续沿着既有的增长轨迹前行,但猪瘟的爆发改变了一切。
非洲猪瘟的危害性极高,为了防疫,大量受感染的生猪要么自然死亡,要么被人道毁灭,许多养猪场被迫关闭,导致猪肉供应大幅减少,供需矛盾急剧加剧,猪价飞涨,最高超过30元一斤,比平常价格高出近两倍。

尽管国家采取了措施来平抑猪价,甚至释放战略储备,并出台了多项扶持政策,但由于非洲猪瘟造成的供给缺口过大,猪肉生产周期较长,高猪价短期内未能得到扭转。
猪价高涨,使得许多有实力的养猪企业获得丰厚的收益,例如,龙头企业牧原在2019年的营收同比增长了51%,达到202亿,净利润暴涨1075%,达到63亿,毛利率从2018年的9%上升至35%,净利率从4%飙升至31%。
高额利润吸引了大量资本进入养猪行业,不仅是猪企,还有众多跨界企业,包括地产商,纷纷圈地、建猪场、养猪。以牧原为例,2018年,公司出栏量为1100万,至2021年,产能飙升至7000万头,另有3000万头的规划产能。
作为养猪企业的正邦,自然不甘错失这个绝佳机会。历来给人稳健印象的林印孙,此时也不再淡定,从正邦这两年的生猪产能扩张中便可见一斑。
2020年,正邦科技的生猪出栏量达到955.97万头,是2017年的2.79倍,超越了曾经的行业龙头温氏股份,仅次于牧原股份,成为名副其实的“二师兄”。全年实现收入416亿元,同比增长100%,归母净利润57亿元,同比增长249%,而这一年获得的利润甚至超过了上市以来的总和。业绩大幅提升,自然带动股价水涨船高。从2018年的低点计算,到2019年4月,股价上涨近10倍,尽管之后略有波动,但疫情后股价再次反弹,半年内涨幅超过1.5倍,创下25.98元的历史新高,市值超过800亿。
然而,飞速发展的背后,往往潜藏着危机,这一切在2021年正邦身上应验,全年亏损191亿,其中四季度的亏损超过100亿,
